【HP paro】【俱姥俱+多角色】關於卑屈初期刀變成級長這檔事 - 第六章
——所謂的保健室回。以及第一次親暱的回憶。
※ 部分逼近R15(俱姥俱,兩小無猜條款)
※ 有流血受傷描寫
『當那對翡翠玉中光芒熄滅的時候⋯⋯』『不可以,不可能,不允許,絕不會——!』『我的⋯那對翡翠永遠是我的⋯⋯我願起誓⋯⋯』
——《這不是採訪稿,是用機密手段取得的意識流錄音(?).116-30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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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關於卑屈初期刀變成級長這檔事》
第六章〈瘋搏格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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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嘖、」清光學長正準備射門,但已經被對面的追蹤手——壓切長谷部——用匪夷所思的速度繞到了前方,他咒了一聲轉過頭,距離最近的我立刻往他傳球的動線走位,我們對上了視線。
——就交給我吧,沒問題的!
此時,一顆搏格朝我飛來——史萊哲林的打擊手,燭台切光忠的傑作。對面的合作默契也不是蓋的。
「休想得逞!」我方的打擊手,和泉守學長掄起球棍攔截——
——「試圖」攔截。
是我看錯了嗎?學長的球棍應是分毫不差瞄準了搏格飛行的重心,但在即將接觸的剎那,搏格的軌道不自然地彎曲——
——但已經沒有時間詫異了,我急急傾斜身體,搏格從我耳邊掠過,我當然也因此沒能接下傳球,快浮落入了史萊哲林的手中。
——可惡。下次一定要挽回——
「切國後面!」
欸?
來自後腦的重擊。劇痛。眼前瞬間發黑。耳鳴。
「唔、」
抓住掃帚努力想維持平衡,能夠再次看見了,但是視野很模糊。
「切國——!」
亮光、耳鳴、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、溫熱的感覺、鐵鏽的味道、疼痛——
——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***
「南海醫師,我來了。」
「哦,歡迎你呀長義君,自己拉張椅子過來坐吧。」南海太郎朝尊伏案書寫,視線沒離開羊皮紙與書本,只單純口頭招呼他。
山姥切長義環顧四周,找到一張相對沒有堆積那麼多書本的椅子,把上面的書本移動到隔壁另一張椅上,隔著書桌在南海對面坐下。
「⋯今天也會照常進行夢境觀測嗎?南海醫師?」
「當然啦,怎麼會覺得不行呢?啊、該不會是你今晚不想睡覺?比賽被中止一定是不完全燃燒對吧!那你可以先下去跑幾圈球場再過來睡覺,我不會介意唷。」
「並不是⋯⋯」他已經不是小孩子,就算不完全燃燒還是能自律保持正常作息的——而且,不完全燃燒可不是跑個幾圈、飛個幾圈就能解決的東西,南海醫師不打球大概不能了解吧。「只是以為南海醫師會打算去看他⋯去看山姥切國廣。」
「什麼啊原來是這件事。」南海終於停止了書寫,開始把桌上散亂的羊皮紙疊成一落一落。「雖然我是他的主治療師,但也僅限於詛咒方面呀,這次的是純粹的外傷,和他的詛咒又沒關係,我派不上用場,只會給藥研大師添亂啦。」
「大師?」
「哦你不知道嗎?你們的校醫,可是連外國醫院都想重金挖角的外科天才。那種程度的顏面與顱骨粉碎性骨折居然可以在校園裡處理,也只有他辦得到吧。」
「⋯您的意思是,要不是校醫的治療技術格外高超,山姥切國廣可能⋯⋯」
「喔那倒不是,要用搏格砸死人也沒那麼簡單的。只要及時——真的必須及時就對了啦——搶救,凡是有照治療師,應該九成都能讓那樣的患者沒有重大後遺症地痊癒吧。」
「九成⋯」
「而我個人的把握則是九成九九喔。不過,假設是不轉到醫院,讓我全權處理,那張臉雖然還能保有眼耳口鼻這些器官的功能,只怕那長相會變得父母都認不出來吧——啊,不過要是真變成那樣,長義君是不是反而舒坦些?那我果然還是往醫院廂房走一趟好了嗎?」話到最後,南海終於把桌面收拾乾淨了,抬起頭直視長義,面帶微笑。
這個人的玩笑經常令人笑不出來。
「⋯⋯南海醫師,山姥切國廣和我長的像或不像,對我並沒有任何影響。」
「哈哈哈、好喔——啊對了,長義君,開始前介不介意我抽你一些血呢?」說著,南海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個破舊的薄型皮箱。
「抽⋯、血⋯⋯?」不熟悉的詞彙組合,喚醒腦海中不太願意回想起的某個畫面,令他下意識用手掌按住胸口。
「啊不是不是,你當時被做的那是抽骨髓,我沒有要做到那個程度。抽血呢,只需要稍微刺穿皮膚把針頭放到靜脈裡,甚至不會比擦傷痛。」
「噢⋯⋯可以、」
「非常好!」南海打開皮箱,開始把一些奇形怪狀的道具往桌面上排列。「那請把袖子挽起來⋯你把頭轉過去吧,不用看。」
他依言別開視線。
上臂被什麼給綁住,肘窩處感覺到一下刺痛,就這樣,的確沒什麼。
「對了還有,只是假設啦,如果我真的要抽一點你的骨髓,可以嗎?」
「咦?」他愕然回頭「啊、」
南海的雙手在他的手肘附近進行著操作,其中一手拿著一個透明的管狀物,裡面半滿的殷紅液體,那水位以穩定的,有些意外地快的速度上升。
——他的血。
咦?
眼前起了一片白霧,頭暈,發冷。
「哎呀呀,所以說不要看的嘛。」南海繼續著手上的動作,拿了另一支透明的管子和那已經填滿殷紅的管子交換。「來,把頭放低⋯再低點,對,就這樣趴在桌上,這隻手儘量別動喔。喂、哈囉?呼吸、深呼吸——很好很好,再等一下呀馬上就好了。」
他趴著,閉著眼睛,感覺周圍在搖晃,像坐船一樣。
逐漸那搖晃的幅度小了,他冷掉的指尖也回溫不再麻木。然後他的手肘被南海擺成彎曲的姿勢。「手肘曲著不要打開喔。」
聽到一些窸窣磕碰,是南海收拾道具的聲音。
已經不暈了,他眨眨眼緩緩從桌上爬起來。
「手肘也可以張開囉⋯⋯好謝謝,辛苦啦。」南海把皮箱扣上,放回抽屜,然後從身後架上拿下一個大玻璃罐,朝他打開:「吃顆糖,然後就來準備作夢吧。」
「⋯⋯」
若說稍早的他確實仍因不完全燃燒而有些亢奮的話,此刻這個問題已經完全解決了。他突然感覺疲憊到足以原地就寢。
——甚至是,疲憊到渴望一夜無夢的睡眠。
怎麼行呢。平日裡他已經飲用南海醫師準備的魔藥而停止作夢了,這一週一次的夢境觀測至少要完成吧。
「怎麼啦?」看他遲遲沒有動作,南海晃了一下手中的罐子。「膩了?要別的口味嗎?等等啊我瞧瞧——」
「不必、⋯這就好。」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太妃與焦糖香味。他道謝,伸手從罐裡拿了顆裹著燦爛金色包裝紙的糖。
***
聽到了彷彿交談的聲音,但無法分辨是什麼話語。
然後是感覺到臉部的違和感。有些刺痛、有些癢癢的,於是伸手去碰。
「不可以。」才剛舉起的手馬上被按了回去。
喵。同時一團暖呼呼毛茸茸的重量也坐上了他的手背。
——大俱利伽羅?布朗尼?
從聲音和氣息認出了身旁的是誰,同時他發現自己睜不開眼睛、打不開嘴巴。
「如果不想得到造型前衛的鼻子,現在還是別碰臉比較好喔,山姥切國廣同學。」
另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說,他嚇了一跳轉向聲音發出的方向——當然他依然睜不開眼,這個動作是徒勞的。
「這裡是醫院廂房。」大俱利伽羅說,握了握他的手。
——原來如此,那是校醫藥研藤四郎的聲音。
——對了比賽呢?比賽怎麼了?
「嗚嗚嗯嗯⋯⋯」他想問但是張不開嘴。
「噢抱歉——這個已經可以拿掉了,來。」藥研這麼說,然後繞在他下半臉的繃帶鬆開,某種限制了他下顎活動的咒語似乎也被解除了。「——但眼睛和鼻子還是不能動,還有一大堆細小的骨折沒修好,再忍耐一——」
「大俱利伽羅,比賽呢?幾分對幾分?」重獲言語自由的瞬間,他馬上脫口而出。
「因為那顆瘋掉的搏格中止了。」
「瘋掉的?」他以為自己只是單純被搏格擊落而脫離了比賽,怎麼回事?
「你被同一顆搏格來來回回打了三次,第一次打在後腦,第二跟三次砸在臉上,有印象嗎?」藥研說。
***
——他甚至還可能被同一顆搏格繼續毆打第四或第五次,要不是三日月校長及時阻止的話。
當時並不是他眼花,那顆搏格是真的自己閃開了和泉守兼定的球棍,然後在他第一次避開它以後,又回過頭來攻擊。
「你當下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嗎?」藥研這麼問。
「奇怪的感覺?」除了被砸得很痛以外還能有什麼感覺呢。
「在事情發生之前,任何的違和感?比如說莫名的惡寒,看到或聽到理應不存在的東西,或者好像被誰盯著看的感覺?」
「⋯⋯應該沒有那樣的事情。為什麼?」
「沒有就好,只是姑且確認。」
咕——。
他的肚子叫了。
「會餓嗎,很好。先吃點東西,等你吃飽了來換藥。」藥研這麼說,然後他聽到圍廉被拉起,接著是遠去的腳步聲。
「⋯⋯要三明治還是約克夏布丁?」
「三明治——謝謝。」接過大俱利伽羅遞到他手中的食物,咬了一口——他突然發現自己非常、非常,近乎不可理喻地飢餓。
儘管是三明治這種可以完全掌握在手的食物,要在看不到的狀況下進食竟也頗困難,他已經餓到想狼吞虎嚥卻無法如願。大俱利伽羅坐在他身旁,幾度在他手中的三明治逐漸變型而快散架時出手幫忙,布朗尼則繼續趴在他的腿上——稍微有些動靜,似乎是在取食他偶爾弄掉的碎屑。
「⋯⋯現在是什麼時候?」吃完一個三明治,喝了一口(大俱利伽羅又馬上遞到了他手中的)南瓜汁,他終於想起來要問這個問題。
「星期一,快中午了。」
比賽是在週六上午十一點開始的——他睡了幾乎整整兩天?會這麼餓似乎也理所當然。
嗯?星期一?那麼現在理應是奇獸飼育學的時間。這是大俱利伽羅和他都最喜歡的科目。
「⋯⋯山伏教授準我假了。」大俱利伽羅直接回答了他還沒出口的疑問。
「怎麼了?」大俱利伽羅果然感覺不太對勁,沒什麼精神。出於習慣他轉頭面向對方——當然他們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。
「沒事。——對了,中止的比賽,最快下週的星期六會重新舉行的樣子。」
「⋯⋯我能上場嗎?」
「這得問藥研老師了。要第二個嗎?」
他點點頭,開始吃第二個三明治。
***
當初,三日月及時阻止了那顆瘋掉的搏格,大俱利伽羅及時接下了從五十呎高空墜落的山姥切國廣,而藥研藤四郎則及時阻止傷患被自己的血、或者脫落的牙齒給嗆到而窒息。
更棘手的還在後面。對頭部這等重擊可不是鬧著玩的。所幸那顱內出血和腦挫傷都還是用治療咒就能處理的範疇,骨頭的破片也沒有戳穿任何重要的結構。
危險的時刻過了以後,藥研的任務則是把那張臉拼回去,要修復那橫七豎八的骨折和瘀青可不是輕鬆的工作,那涉及了以小時計的漫長咒語與魔藥的施用。
現在雖然已經大致上穩定,但仍有數個階段的修復需要逐步進行(一方面是考量病人的恢復能力,一方面是考量施咒者的精神極限),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的周圍——臉部不比身上其他地方,一點點的差異就會帶來違和感的。
「下週六的比賽?不可能。你最起碼還要休養一個月。」不只是臉,顱內的損傷要完全復原也需要時間,眼前這少年可禁不起短期內再次負傷的風險。
「欸⋯⋯」
「不行的意思就是不行,了解?」
「⋯⋯是的。」
「很好。來換藥吧。——大俱利伽羅同學,來幫忙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麼,現在開始直到我說好為止都不能動。」藥研一面說一面準備鬆開少年臉上的繃帶。
鈴。
清脆的鈴響,召示著醫院廂房的門被某人給推開。
「藥研老師——」
「宗三?要假條的話自己寫,現在手上有真正的傷患——欸、」話說到一半,藥研已經直覺地感到了哪裡不對勁,皺眉回過頭去——
「這邊也有『真正的傷患』哦?」這麼說著的宗三左文字音色風涼,微挑著眉,粉色的頭髮濕搭搭地貼在臉上,襯衫跟長褲也滴著水,正在攙扶一名戴起了斗篷兜帽的少年坐上椅子。
「先等一下,」藥研對著大俱利伽羅這麼交代,魔杖一揮拉上了山姥切國廣的床簾,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然後轉身,大步地橫越房間往兩人走去。
他邊經過壁爐邊添了兩塊柴,再一揮魔杖,整個房間瞬間溫暖了幾分。接著他速速前了一條乾毛巾過來,往宗三的頭上蓋去。
然後他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的臉孔。
「——白山?」白山吉光的額角有仍緩緩在淌血的傷口,他要湊近細看,但少年反而先把手中緊抱的一團包裹遞向了他。
那是被長袍包起來的一匹白色狐狸。全身皮毛濕透,正在瑟瑟發抖。
「藥研老師,先照顧狐狸吧。」宗三這麼建議——對白山而言狐狸的安否比自身更重要的樣子。
當宗三經過的時候,黑湖中央狐狸載浮載沉,而湖畔傷痕累累的白山正準備跳水。於是宗三阻止了他,自己潛入湖中救起了狐狸——不幸中的大幸是黑湖中的其他生物還沒盯上牠——,然後把這一人與一匹帶來了醫院廂房。
「了解,謝謝。那你呢?有沒有受傷?」一面聽著宗三報告狀況,一面藥研已經手腳俐落地把狐狸抱到桌上,迅速檢查了牠全身上下——看樣子沒有外傷,呼吸也不成問題,但有些失溫症狀——於是藥研把牠用乾毛巾包起,烘乾了那身毛皮,然後開始施展精力咒,溫暖的黃色光芒包圍了白狐。
「我沒事的⋯⋯噁、水草⋯⋯」宗三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回答。
「⋯⋯這裡有我就夠了,你先去換身衣服吧。」
宗三點了點頭,熟門熟路地往醫院廂房深處走,打開一扇暗門消失在那後面。
咪嗚——
咒語完成,黃色光芒淡去的同時,白狐總算是停止了發抖,虛弱地啼了一聲。
「狐狸⋯⋯!」打從進門以來,一直只是擔心地注視著白狐,一聲不吭的白山吉光終於開口了。
藥研打開裝了營養劑的瓶子,用滴管吸了少許餵給白狐,牠顯得稍微恢復了元氣,藥研接著把營養劑倒入小碟中推到白狐面前,牠開始自行取食,很快就把碟子舔得一乾二凈,用大了些的音量對著自己的主人又啼了一聲。
「⋯⋯謝謝。」白山這才鬆了口氣似地抬起頭來,對著藥研道謝。
藥研接著處理白山的傷勢——額角有一處出血,臉上有一些瘀青,嘴角破皮,手背、前臂上也有為數不少的瘀傷和擦傷,從那型態與分布推斷,是遭受毆打和石頭砸傷的結果。
首先要用清潔咒把傷口中的沙塵去除,這通常是頗疼痛的過程,但白山吉光只是靜靜地抱著狐狸坐著,一根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「是怎麼受傷的?」清潔完畢,開始施展治癒咒,藥研問。
「⋯⋯我跌倒了。」
「白山?」
少年只是有些莫測地回望他。
「⋯⋯白山,我需要你告訴我這是誰做的。給我名字,或者學院、幾年級、任何特徵。」
「我跌倒了。」
「那狐狸呢?」
「狐狸⋯⋯狐狸是我害的。下次不會了。藥研,謝謝你。」
「白山吉光。」
「⋯⋯我沒有說謊。藥研不信可以對我用吐真劑。」
「誰會對學生那樣做。」藥研搖頭,繼續治療。
***
藥研只說了聲「等一下」便離開,留下視覺被剝奪的山姥切國廣坐在床上不明就裡。
「⋯⋯發生什麼事了?」他小聲詢問剛回到他身邊坐下的大俱利伽羅。
「雷文克勞的宗三學長,帶著白山吉光,還有狐狸。」
白山吉光是雷文克勞的二年級生,學院年級都跟他們不同,本來應該不太會有交集,但是白山的狐狸和布朗尼是好朋友,大俱利伽羅也跟那匹狐狸關係頗佳,因此他們相熟。
「欸、嚴重嗎?」
「⋯⋯白山是自己走著進來的,狐狸似乎很虛弱。但老師的表情不緊張。」
「噢⋯⋯」
沈默降臨到他們之間。
一陣說不上來的鬱悶,他不禁底下了頭。
「——嗯?」突然肩膀上一重。
「⋯⋯」
大俱利伽羅把額頭靠上了他的肩膀。
本來還只是握著手,一會兒又把雙臂往前伸環抱了他。
「大俱利⋯⋯伽羅⋯⋯?」是怎麼了——對方彷彿在發抖?「⋯⋯冷嗎?」說著他掀起自己的被子打算分享。
「沒事。這樣就好。」大俱利伽羅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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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國終於醒了,總算被鬆開的提心吊膽——像是突然散架的提線木偶。
直到剛才還照顧著對方吃飯,幫忙著換藥,而現下只是等待,突然什麼事都不必做⋯⋯突然沒有事情可以做。
切國脫力地從高空墜落的身體。切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面孔。掛在眼眶邊緣快要脫落的翡翠玉。掀起的臉皮底下齒根與牙齦駭人的紅白色⋯這一連兩天,當切國只是昏睡的時候,他一閉上眼睛看到的總是這些畫面。
而現在切國醒著,坐著,在他懷裡被他抱著,切國伸出一隻手開始稍微不知所措地在他背上拍著。
——這次只是運氣好。
突然一個聲音在腦中響起,大俱利伽羅倏地睜開眼睛。
低頭瞪著白色的床單,念頭一個疊著一個繼續在他的腦中響起。
——要是下次運氣沒這麼好怎麼辦?
——要是切國身上發生了什麼而他不知道該怎麼辦?
——要是他雖然知道卻來不及抵達切國身邊該怎麼?
——要是切國——
一片冰涼——切國的掌心貼上了他的臉頰,他腦中無數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「大俱利伽羅?怎麼了? ⋯⋯又身體不舒服了嗎?」
「欸?⋯什麼?」
「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麼香料?嗯、可是現在這樣似乎很難和你——」
「不、不是!⋯⋯不是那樣、」
「可是你好燙,又在發抖⋯⋯」
「真的不是——」
***
身體發燙,又在發抖的大俱利伽羅,山姥切國廣不到兩週前才剛見過。
正值萬聖夜的宴會。大餐的壓軸,與甜點一同登場的,是無酒精的香料酒:用大量的糖,搭配蘋果、柳橙、肉桂、丁香等等煮在一起的熱飲。
那飲料甜絲絲暖呼呼,且莫名地容易令人一口接一口,他和大俱利伽羅都頗喜歡,每逢這一年一度的機會,必定會喝上好一些。
但這次,大俱利伽羅似乎在喝了那飲料之後開始身體不適。
「切國⋯⋯」睡前,和他在同一個被窩裡的大俱利伽羅,身體發燙而顫抖,用同樣顫抖而發燙的聲音叫他。
「大俱利伽羅,怎——唔、」大俱利伽羅吻他的嘴唇也好燙。
他們常常接吻,可是這次很不一樣。大俱利伽羅一直呵氣——那氣息也好燙——,比起平時更常把舌頭伸進來,最奇怪的是一直撐起身體和他拉遠距離,但沒多久又一臉難受地重新撲上來。
他乾脆抱住對方的脖子,告訴對方沒有必要這麼難受,只要一直貼著就好。
「⋯⋯、」但大俱利伽羅竟然因為這樣哭了,淚水從金色的眼瞳掉下來。
他嚇了一大跳睜大眼睛,然後,
——大俱利伽羅用舌頭舔了他的眼球。
「啊、⋯⋯」
他彷彿失神了一小會兒。感覺腦袋輕飄飄暈乎乎的,只知道大俱利伽羅把臉埋在他的頸窩,發出顫抖的吸氣、呼氣。
然後他開始聞到一股從來沒有聞過的,說不上是什麼東西的氣味。
「唔⋯⋯切國⋯⋯抱歉⋯⋯」大俱利伽羅的溫度稍微沒那麼燙手了,只是這會兒變得完全不抬眼看他,只是一直用臉蹭他的頸窩。
「抱歉什麼⋯⋯?」對方似乎很不安,所以他摸了摸那後腦。
「⋯⋯你是、真的不知道嗎⋯⋯?⋯⋯已經⋯聞味道就、很明顯⋯了吧⋯⋯?」大俱利伽羅的臉完全埋在他胸口,聲音模模糊糊的。
「味道?嗯,的確有個味道⋯⋯所以這是什麼味道呢?」
「嗚⋯⋯」大俱利伽羅抱緊了他,把臉更用力地埋入他的胸口。
山姥切國廣一向是消沈慣了的,大俱利伽羅也習慣安慰消沈的自己,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俱利伽羅顯得如此無地自容。詫異地、不明究裡地,總之他先繼續撫拍對方的後腦和背。
然後,好不容易地,在大俱利伽羅支支吾吾、眼神飄移的艱辛解釋之下,山姥切國廣才明白了。
三年級,他們剛確認彼此心意的時候,堀川國廣曾經對他們說明過的那件事。原來,大俱利伽羅已經有了對他進行「性行為」的慾望和能力。
「好厲害⋯⋯」自己還辦不到的事對方已經辦得到,這是他打從心底單純的讚嘆,但大俱利伽羅對這誇獎似乎只是一臉的不自在,別開視線沒有回話。
「所以真的碰這邊就會很舒服嗎?但是剛才好像完全沒有碰,只有接吻⋯⋯」
「不、切國、不用⋯⋯不用碰我⋯⋯」
「咦可是——」
「你又,不想要,這種的⋯⋯」
「誰說的?我也想要你舒服呀——」
「但你又不會——」
「姆、抱歉吶我還不會——」
「不是這意思!」大俱利伽羅幾乎用低吼的,眼裡亮起銳利的金色光芒。
「唔、⋯⋯」
「啊、對、對不起⋯⋯」那光芒馬上又收斂了。
但他想要的並非對方的道歉。
他抱住大俱利伽羅的脖子,親吻對方。
——他所知道,能和對方一起做的,最舒服的事。
「唔、⋯⋯」金眸裡歉意逐漸化為迷離,然後那對眼瞼闔上。
***
「——切國,真的,真的和那沒關係⋯⋯你別擔心這個⋯」倚著切國的肩膀,大俱利伽羅幾乎是只能把臉埋在自己的手中說出這句話。
而且非常遺憾地意識到,這句話打算說出口時還是真實,但話聲落時已經有一半成了謊言。
方才他的身體似乎是在過度思考中不知不覺燙了起來,引發了對方的誤會。但多虧了對方,那過度思考中止,而他想起別的事——該想的不該想的全都想起來了,那回憶開始令他耳根發燙。
而對方此刻觸碰著自己的手仍然是冰涼的。就像那個萬聖夜,對方從頭到尾都是冷靜的,那對翡翠也是,那樣璀璨,始終清澈明亮不被他的慾望沾染——
而當他終於碰觸了那翡翠的時候——
啊啊、這真的不妙。
喵——
睜眼,從自己的指縫間看出去,趴在切國腿上的布朗尼正用金瞳對著他。
——『老兄,要叫春也選一下時間場合吧?』
「⋯⋯我知道。」而且他又沒叫。
「大俱利伽羅?怎麼了?布朗尼說什麼嗎?」
「⋯⋯他說,他想去看看狐狸的狀況。」
喵。
他選擇忽略布朗尼代表抗議的啼聲。
「喔、那當然好呀,去吧布朗尼。」
喵喵、喵——
——『算了算了,那我就真的去瞧瞧狐狸的狀況。這邊交給你了,可冷靜些呀。』
布朗尼起身,悄無聲息地跳下床,從圍廉下方鑽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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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三年級的兩個小寶貝如何確認彼此心意,參見前傳短篇「關於兩隻天使的性啟蒙」
設定補完:
- 宗三左文字:混血巫師(還有1/4迷拉血統)。雷文克勞六年級,級長。與動植物的相性奇差無比。
- 藥研藤四郎:混血巫師。赫夫帕夫,與南海太郎朝尊同年。來自粟田口育幼院。霍格華茲畢業後取得治療師證照,在聖蒙果任職一陣子之後,在三日月的邀請下回到霍格華茲當校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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